见到龙先生的新说法非常高兴，首先龙先生从以前要不要自主品牌的问题后退到讨论什么是自主品牌的问题，从时机不对的论点后退到从哪个局部市场首先进入的问题。其次，与龙先生观点一致的是，自主品牌问题的讨论非常必要，我个人认为这是个大是大非问题。

　　一、答龙先生的五道题

　　1、首先民族汽车工业应当由三方面构成，第一，有自主的品牌；第二，有自主知识产权；第三，有地域性。这次争论的首先是要不要自主的汽车工业、民族汽车工业问题，有没有自主的汽车工业是个战略问题，有几个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零部件才构成自主品牌的问题是技术问题，这两个层次的关系不能颠倒。其次，零部件与自主品牌是两个概念，是无法混淆的。

　　2、关于买断问题。我认为是个雇佣关系问题，买断了当然是拥有者，是拥有者当然有自主权。但是有自主权不一定有自主能力，自主能力决定于自己的技术储备、资金状况等等。现实中，中华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没有人要求“所有的知识产权都要是中国的原创知识产权。”这是个自主品牌产品的开发思路问题，不是要不要自主品牌问题。

　　3、关于买到的国际品牌算不算自主知识产权问题。这里有三个关系：第一，是个买卖关系问题，买到的东西当然拥有自主权；第二，是个国际化问题，是个国际资源的再分配问题；第三，买来的国际品牌也好，土生土长的自主品牌也好，讨论问题的出发点是个经济问题，是个未来的国际贸易平衡问题，是个能否稳定地用世界市场解决中国人就业的问题，是个能否带动中国与汽车工业相关产业发展的问题。离开了这个大背景，讨论什么都没有意义。

　　4、关于有一半股份的合资企业中产生的有中国名字的产品是否属于自主品牌的问题。第一，名字不等于品牌。比如富康是中国名字，但品牌是雪铁龙；桑塔纳是中国名字，但品牌是大众。第二，各拥有50%的股份的企业产生的新品牌，严格讲是属于这个公司的新的无形资产，应当是双方共有。讨论这个问题的前提和上面问题一样——对中国经济意味着什么？以这个品牌为源头的产业链能否从中国伸向世界各地？

　　5、中国人在外资企业中、外国人在中国企业中或者说无论何国籍的人在合资企业中所产生的知识产权的归属问题。这个问题在我国《专利法》中有明确规定，属于职务发明范畴，这个知识产权归雇佣他的企业，这与资产属性无关，只与雇佣关系有关；但是，雇佣双方约定好所产生知识产权归属问题的情况除外。有一点要说明，如果将这个企业拥有知识产权的东西拿出去、如果用人家的专利或者技术去生产产品则属于侵犯知识产权。例如，将某厂的图纸盗走，然后用这个图纸生产产品。这与是否要民族汽车工业是两个问题。

　　我认为，把一个战略问题引向技术问题、战术问题，这将使讨论走向永无休止的争论的误区。

　　二、汽车产业问题的症结所在

　　中国民族汽车工业要不要的问题，在最近的讨论中已经非常明确——要！汽车工业是不是支柱产业？回答是肯定的——是！至于什么是自主品牌？其涵义是什么，我想从新华词典中去查“自主”和“品牌”两个词就可以得到最基本的答案，而我们更多要讨论的是品牌在国际经济一体化前提下配置资源的问题，是品牌为谁服务的问题。

　　这次讨论的结论非常清楚：有自主品牌就有可能去参与世界资源的重新配置，否则，中国只有看着洋品牌瓜分中国资源；有了自主的汽车工业，就能够将汽车产业链从中国拉向世界各地，用世界市场解决中国的就业问题，用世界市场拉动中国的基础工业。

　　但是，非常可悲。中国的汽车产业至今没有从宏观经济角度确定一个明确定位和发展方向，至今没有明确民族汽车工业在中国汽车产业中的地位，甚至还在限制民族资本的进入。由于方向不明，国家给国有企业的指令是企业资产的保值增值，企业领导人当然有从事短期行为，以保证年年获利。开发是要花钱的，是有风险的，况且汽车开发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投入也不只是单一产品的问题。趋利弊害是人之常情，而且每个企业下面都有数以万计的员工要吃饭呢，以这个整车厂为中心，周边还有一大批上下游企业要生存呢。当年苗圩到东风任职，其中最让他头疼的一件事就是工资，当时东风公司每月的工资总额需要两个多亿人民币。因此从一定程度上要理解企业领导人。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本次讨论人们如此动情，这就是为什么自主的汽车工业千呼万唤不出来的原因。如果此次讨论能够促导致人们重新审视汽车工业，并从宏观经济的角度、从国际贸易平衡的角度、从获得长期稳定就业机会的角度确定明确的发展方向，相信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争论了，这次讨论的意义将在中国汽车发展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至于龙先生所提出的——从卡车先开始还是从小排量轿车开始进入市场并开始竞争的问题，相信精明的中国商人自有办法，企业需要的是政府支持他们参与竞争，需要的是允许他们参与竞争。我们可以想一想，轿车产业中除了吉利是私营企业外，还有中国资本的私营公司吗？吉利干得非常好吗？难道中国就没有能够超过吉利的企业、就没有比李书福更精明商人了吗？国有企业也只有三大等已经进入的企业才可以干轿车吗？别的国有企业都比先进入的企业笨？美国不也是从数以百计的汽车企业竞争中形成的三大吗？美国的三大哪个是政府钦定的？给中国企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和环境吧，只有充分竞争才能产生最强有力的自主品牌，简单地用金钱扶植企业，只能扶植起一群群阿斗，中国汽车工业50年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在竞争中图存是经济规律，也是民族汽车工业的必由之路。这也是这次讨论最强力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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