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强言论：苗圩现象--汽车高官时代来临？

　　4月21上海车展时，苗圩在东风展场面见记者，围绕“做强做大”、“打造百年老店”的两个话题论述新东风，五一过后，媒体传出消息，称苗圩4月底已经正式调离东风，尽管东风此后发布消息否认苗圩调离，但东风所属国内上市公司东风有限（600006）在5月10日发布的公告中并未提及此事，随后东风内部人士传出的消息表明，苗圩调离东风之后，将任武汉市市委书记，湖北省省委常委。

　　苗圩在东风期间，将身处大山深处的东风总部从十堰拉出了九省通衢的武汉，1997年苗圩上任之时，东风亏损5个亿，2004年，在全国轿车市场增长普遍回落、东风神龙汽车亏损5.4亿的背景下，东风集团凭借其商用车的出色表现，实现了全年40亿的利润，尽管在销售数量方面东风暂时被长安、北汽超过，但东风的销售数字几乎是后二者的销售额总合。

　　苗圩对于东风的改制一直存在颇多争议，业内甚至有人用“结婚狂”、“东风破”来形容东风的多个合资项目，但如果不是苗圩，东风还蜗居在十堰大山，何谈发展？苗圩只是在适当的时候为东风选择了一条不同于其他几家的适当道路。从机械工业部汽车司副司长到东风集团总经理、党委副书记，再到武汉市委书记、湖北省省委常委，苗圩的从官员到高官，是否仅仅只是苗圩一人的个案？

　　新型政府官员的历练案例

　　东风的前身第二汽车厂出生于“文革”动乱时期，当时成立二汽是国家出于备战的考虑，选址于湖北山区的十堰，二汽对于国家具有国防战略意义，东风集团在八十年代曾经在全国企业十强中排名第六、行业内排名第一的企业，1993年还盈利近15亿的东风，1994年开始急转直下，连续数年亏损，1997年，东风集团亏损5亿，其时正值国企改制入火如荼之际，东风作为国家标志性汽车汽车企业，亟需整治，苗圩从汽车司副司长的位置直接到东风集团党委书记，显然是因其具备出色的管理潜质。对于苗圩而言，东风不仅仅是舞台，更是过程。

　　将东风总部从十堰搬迁到武汉的同时，苗开始对整个东风集团进行彻底的市场化改制，苗一上任人便并立下军令状：“2000年东风不能实现扭亏为盈，我就引咎辞职。”这句话已经成为苗圩当时彻底改革决定的名言。

　　对于东风当时人浮于事的机制，苗的改革首先开始于干部管理，苗上任后颁布的企业一号令规定，控制干部用车、干部间相互宴请和一般性出国考察等八项强制措施；在企业经营方面，苗圩按照“集中调控、分散经营”的模式，建立三层次公司体制，对二级单位充分授权，把所有分厂变成子公司，变成本考核为利润考核。当时业界有一种论调，企业一放就乱，不放就死。“乱而可治，死却不能复生。”苗如此驳斥。由此，业界赠送雅号“儒帅”的苗圩，骨子里果决与强势表露无遗，这也是其从政所应具备的基本素质。

　　苗圩上任之时，东风当时的乘用车基地神龙汽车当时面临的状况十分惨淡，1992年东风与法国雪铁龙建设神龙项目，一次性上马产能达15万辆轿车的生产线。该项目原计划投资103亿，由于汇率的变化使实际总投资额达131亿，东风所出的100亿资金完全来自贷款，一年要付给银行的利息就是13.3亿，但直到1997年才有产品产出。1998年3月，神龙汽车公司日产汽车仅30辆，每周只生产四天。“把13.3亿的利息摊到3万辆车上，我每卖一辆车要背4万多的利息，这个负担太重了。”

　　1999年以前，东风全部的车型几乎只有中卡，一汽、上汽在轻卡、轿车方面已经起步。1999年，东风开始大幅调整产品结构，降低中卡比重，提升重卡、轻型车和轿车的比例。2000年，苗圩实现了他的军令状，东风2年内扭亏。由于苗圩的政策，同一年神龙取得了2.93亿元的“经营性盈利”。在这个过程中，东风通过风神汽车与日产搭上了线。

　　2003年，和日产以50：50的股比组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这项合资计划是迄今为止国内汽车业界最大的合资案例，在与日产的合资项目里，老东风80%的资产被重组，70%的资产进入合资，在与日产的合资公司东风乘用车公司成为东风神龙汽车之外的另一个轿车基地之外，东风还在去年成功收购了郑州日产。

　　在推进与日产合资的过程中，东风不失时机地开展战略性资本重组，在整个集团的层面推行股份制。通过债转股，跟四家金融公司和一家银行共同组建了东风汽车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使东风实际上变成了一家股权投资公司。

　　此外，东风在2002年实现了与江苏悦达起亚的重组，成立东风悦达起亚汽车有限公司，东风占25%的股份；2003年7月，东风与本田改组武汉万通汽车公司后，组建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生产本田CR－V运动型多功能休闲车；目前，雷诺也已经与东风搭上线，合作进程仍在进行中。公开资料表明，目前东风的合资框架内，一共包括了4家整车企业、3家发动机公司、5家零部件公司。最外延的5家零部件合资企业是，东风李尔、东风伟世通、东风本田、东风贝耳、东风德纳。

　　通过几个项目的国际合资并购过程，验证了苗圩对于集团操作的卓越能力，这一过程也使其对于经济领域的具体操作了如指掌，“经过这样的历练经验，相对于其他官员，苗圩更加了解企业的发展规律，所以能够从企业的角度看问题，企业需要这样的领导者。”东风标志一位高层如此看待苗圩的高升。

　　汽车系，下一个高官摇篮？

　　事关国际民生的产业变化往往成为官员的摇篮，石油系作为国家的经济命脉便是先例，如现任国务院副总理的吴仪，就是在1988年由北京燕山石油化工公司副经理位置出任北京市副市长，从而步入政坛的；现任国务委员周永康，1998年由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总经理位置出任国土资源部部长。

　　近几年，石油企业出高官的现象似乎更集中了。中石油、中石化这两大集团的领导人，前赴后继地走向政府高官的位置；中海油前总经理卫留成，也在2003年10月去了海南当省长。苗圩的经历与卫相若。

　　随着汽车产业在国民经济中所占比重的增加，苗圩显然不是第一个如此幸运的官员。汽车工业由过去机械工业中的一个小行业发展壮大为国民经济中的主要行业之一，在整个工业中的比重不断提高。1990年汽车制造业销售收入占工业的比重仅仅为2.2%，1995年变为3.3%，2000年变更为3.9%，到2001年和2002年，这一比重分别提高到4.4%和5.2%，从2001到2004年，汽车制造业已经连续四年保持了对整个工业增长率拉动10%以上的拉动作用，2004年汽车行业新产品产值占现价更是占到了工业总产值的比重为35.6%。

　　2004年中国的汽车汽车产量为500万辆，已经跻身世界四大汽车消费国行列，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理事长张小虞表示，今年中国汽车产量有望超过德国，成为仅次于美国、日本之后的第三大汽车生产国，到2010年，中国汽车产量将达到1000万辆，汽车已经成为第五大国民经济支柱，并且将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成为国民经济发展的主要平台之一。

　　汽车工业可以涉及到上下游几百个产品领域，能够带动许多相关产业，这也是大部分国家以及中国都把汽车业作为国民经济发展支柱的重要原因。事实上，中国20多个省份所以争上汽车生产线，也是出于汽车业作为资本密集型产业，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能够实现最大利润和最大效益的根本所在。

　　中国人民大学行政管理学研究所所长毛寿龙的观点很明了。他表示：石油行业出高官，是由于石油行业绩效很好。根据政绩，该行业出官的可能性就大于其它行业。而如今这个观点由于汽车工业的重要性开始逐渐适用。

　　国家行政学院杜钢建认为，引进企业领导人，打破政府系统的铜墙铁壁，输入新鲜的血液，利用企业家对经济的熟悉改进政府职能，这至少在今后20年内是应该鼓励、推广的事情。政府今后不仅应该引进国企领导人，甚至还可以引进民营企业家。

　　“企业家进政府和公务员的职业化并不矛盾。一方面，能进政府的企业家毕竟只是极少数；另一方面，引进政府的企业家一般都是省部级的政务官，而不是司级、处级的事务官。”杜钢建如是说。

　　此外，据杜钢建的介绍，从全球来看，市场经济发达国家最近十几年也出现了企业家从政的趋势，并且形成了“新公共管理运动”的学说，从而对政府官员职业化的观念带来了冲击。与传统公共行政排斥私营部门管理方式不同，新公共管理强调政府广泛采用私营部门成功的管理方法和手段竞争机制，取消公共服务供给的垄断性，如“政府业务合同出租”、“竞争性招标”等。

　　作为三大集团的标志性人物之一，苗圩逐渐淡出企业领导人的形象，下一个高官是谁，这是个很有趣的话题。

　　作者：张文强

（ 责任编辑：陈昊 ）